创作始末
迪万在 2019 年的一次访谈中提到自己正在改编埃尔诺 2000 年出版的自传作品,说这本书对她极为重要。2020 年 5 月,法国国家电影中心宣布支持该项目并推进至前期筹备;主体拍摄自 2020 年 7 月 27 日开始,贯穿整个夏天,2021 年 1 月进入后期。影片由 Rectangle Productions、France 3 Cinéma 与 SRAB Films 合制,制片人 Édouard Weil 与 Alice Girard,摄影 Laurent Tangy,剪辑 Géraldine Mangenot,配乐由 Evgueni 与 Sacha Galperine 完成。
剧本由迪万与玛西娅·罗马诺共同改编,把埃尔诺的第一人称叙述转变为贴近主人公的第三人称视角,并以周次作为章节划分。影片约一百分钟,采用接近正方形的 4:3 画幅。为帮助饰演安妮的安娜玛丽亚·沃特鲁梅进入 1960 年代——她拍摄时二十二岁——迪万与她在开拍前一起阅读当时的文学作品、观看当时的电影并聆听当时的音乐,学习那个年代人说话的方式与语气。
拍摄堕胎戏时,没有此类生活经验的沃特鲁梅无法把握表演节奏,迪万让她想象自己即将溺水的感觉,以此体会人物的状态。影片 2021 年 9 月 6 日在威尼斯首映,11 月 24 日在法国公映。
时代语境
影片改编自安妮·埃尔诺的自传作品。埃尔诺在 2022 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而本片在 2021 年获奖,正好落在她进入更广泛公众视野之前。影片对阶级问题的处理直接来自原作:安妮出身外省下层家庭,学业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而非法堕胎对没有资源的女性而言代价最高。
影片的年代设定为 1963 年,堕胎在法国尚未合法化,直到 1975 年的《韦伊法》才实现去罪化。影片上映的 2021 年,堕胎权在多个国家重新成为公共争论的中心,这一时间上的呼应使影片在首映后被反复引用为当下性极强的历史题材作品。在形式上,本片与 2007 年罗马尼亚影片《四月三周两天》构成一组被反复比较的对象:两者都处理非法堕胎,都以近乎实时的方式跟随人物的行动,都不使用非叙事性配乐。
影像细读
画幅作为压力
全片采用 4:3 画幅,人物很少被环境包围,画框几乎总是贴着她的身体。这一选择使空间在视觉上先于情节成为压迫源,与法律与医疗体系造成的封闭形成同构。
医生的注射
医生假装为她注射可以引发流产的药物,实际用的是保胎药。这一场以常规的问诊景别完成,白大褂、诊室与平静的语气构成一个制度性的谎言,比后来的地下手术更具寒意。
厨房桌上的手术
非法手术的段落以固定机位记录,不作音画渲染,也不切出人物面部以外的镜头。正是这种克制的写法让它在威尼斯媒体场引发强烈反应——有影评人在放映中晕倒。
结尾的凝视
影片最后一个镜头停留在主人公的脸上,不作解释也不给出口。这一处理把此前累积的身体经验收束为一个沉默的注视,而不是一个结论。
视听语言
- 4:3 的近正方形画幅:画框紧贴人物身体,把社会与法律的围困转译为可见的空间关系。
- 贴近的手持摄影与克制的运镜:摄影机始终与主人公保持极短距离,但在关键场次尽量保持静止,避免情绪化的晃动。
- 拒绝非叙事性配乐:全片几乎不使用抒情音乐,环境音与呼吸声构成主要的听觉层。
- 周次字幕作为时间装置:章节式的时间标记取代悬念结构,使观众始终清楚倒计时的进度,紧张感来自钟表而非事件。
- 表演指导上的身体方法:以即将溺水的心理动员替代情绪记忆训练,使身体反应先于情绪表达出现在画面上。
接受与重估
影片 2021 年 9 月 6 日在威尼斯首映,9 月 11 日获金狮奖,另获费比西奖与青年电影奖等。媒体场放映中有影评人因片中堕胎段落晕倒,成为当年威尼斯被报道最多的事件之一。它在法国公映后陆续获得卢米埃尔奖最佳影片、恺撒奖最佳新人女演员,并获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导演提名。
评论总体正面,但对影片的定位存在分歧:法语媒体中有意见认为它在处理堕胎、性与阶级三条线索时切换生硬,与《四月三周两天》相比对结构性问题的反思力度不足;也有评论认为它把身体疼痛的表达推到了同类影片中少见的直接程度。影片在中国大陆于 2024 年 6 月公映。
逸事与幕后
- 迪万为片中那些沉默的场景单独写了人物的内心独白,这些文字仅供她与演员参考,不出现在最终成片中。
- 影片改编的原作作者安妮·埃尔诺在影片获奖的次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使影片在此后重新获得关注。
影评摘选
画面的紧绷边框就像套在脖子上的一道绳圈。
影评人 Xan Brooks,《卫报》,2021 年
影史坐标
影片之后,一批以生育与身体经验为题材的欧洲影片在电影节体系中获得更高能见度,本片常被视为这一波创作中被引用最多的近期作品。
它使迪万从编剧与导演处女作阶段进入国际艺术电影的核心序列,她随后执导的英语片获得了更大的制作规模;影片本身也成为 2020 年代关于堕胎权讨论中被频繁引用的文化文本。
影史脉络
本片问世于 2021 年,属法国电影。影展与院线并行,女性作者与纪录片获得更多位置;流媒体投资进入法国制片。
在站内的编目体系中,本片收录于「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导演作品、重要作品序列」,可沿这些栏目回看它被归入的脉络。
本片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留有 1 项获奖记录,均已逐条链入对应电影节年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