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始末
影片由越裔法国导演陈英雄自编自导,是他继《青木瓜之味》(1993) 之后的第二部长片。《青木瓜之味》在法国搭景拍摄、以回忆中的越南为对象,本片则完全在胡志明市实景完成,颜色与声音都来自当下的街道。
主演包括黎文禄饰演的三轮车夫、陈女燕溪饰演的姐姐,以及梁朝伟饰演的「诗人」——一个沉默的黑社会中介。梁朝伟在片中几乎没有台词,整部影片也以接近默片的方式推进:对话稀少,情绪由身体动作、色彩与音乐承担。
摄影师伯努瓦·德尔霍姆(Benoît Delhomme)与陈英雄合作,用高饱和的色块、夜间霓虹与人物的近景,建立起一种被城市本身染色的影像。
时代语境
1990 年代中期的越南正处在革新开放之后的经济调整期,城市贫困、非正规劳动与犯罪经济同时膨胀。影片在越南国内上映受到限制,主要面向国际发行。
陈英雄这一代越裔法国导演处在两种记忆之间:一个是他们未亲历的战争年代,另一个是战后移民社群对故国的想象。本片把这两种记忆都推到一边,直接处理当下的街头。
影像细读
开场的三分多钟
影片开场由一段极长的街道镜头与画外音构成,把三轮车夫的日常劳动与环境一次性交代完。
油漆室的段落
车夫被引入犯罪组织后被迫替人做危险的事,其中一段身体被油漆浸没的场景,把暴力处理成一次视觉事件。
火与鱼的段落
影片中出现人物在装满水的房间里养鱼的段落,以近乎超现实的方式把生存与窒息并置。
最后的循环
影片以重新回到街头的画面收束,让「循环」成为人物的处境而不只是结构。
视听语言
- 高饱和色彩与夜间霓虹,把城市拍成一块不断流动的颜料。
- 大量使用近景与浅景深,让人物被环境挤压在画框内。
- 台词极少,情绪由身体动作、表情与音乐承担,接近默片的表演逻辑。
- 声音上混合街头噪音、越南流行乐与电子化处理,形成不完全写实的音场。
- 剪辑偏爱重复与循环的段落结构,把同一动作反复送回观众面前。
接受与重估
影片在 1995 年威尼斯获得金狮奖,使陈英雄成为继《青木瓜之味》之后更受国际关注的越南导演,也把越南当代城市经验带入欧洲艺术电影视野。
评论界对它的暴力呈现存在分歧:一部分人认为影片把贫困审美化,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这种形式化的强度正是对生存压力的转译。
逸事与幕后
- 梁朝伟在片中几乎一言不发,这一安排使他的角色成为整部片子情绪的容器,也成为他个人作品序列中最特殊的表演之一。
- 影片完成后在越南国内的流通长期受限,国际观众看到的版本多在电影节与艺术院线渠道发行。
影评摘选
陈英雄把暴力拍成了颜色。观众记住的不是打斗,而是那些颜色留在皮肤上的方式。
关于本片风格化暴力的常见评价
影史坐标
本片与《青木瓜之味》共同确立了陈英雄的影像语言:高饱和色、极少的对白、以身体和气味组织叙事,这套语言此后成为「越裔法国电影」最易辨识的风格标签。
它也是 1990 年代亚洲艺术电影在国际影展上连续获奖的一个节点,与同期华语、日本、韩国的作者电影共同构成了一个新的输出周期。
影史脉络
本片问世于 1995 年,属越南/法国电影。独立电影与影展体系互相成就,数字剪辑与环绕声普及;亚洲与拉美电影在国际影展上获得前所未有的能见度。
在站内的编目体系中,本片收录于「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导演作品、重要作品序列」,可沿这些栏目回看它被归入的脉络。
本片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留有 1 项获奖记录,均已逐条链入对应电影节年鉴。
导演谱系与作品序列
陈英雄 导演列传 →导演风格:他的核心命题是「感官记忆如何被保存」:气味、食物、潮湿与声响在他片中比情节更重要。他反复处理「在被规定的位置里寻求自由」——女佣、车夫、女儿都是社会角色,但他们的内心有自己的走向。他的签名是「以缓慢的日常生活承载强烈的欲望」:他很少直接呈现冲突,让紧张感由空间与沉默产生。
在站内收录的陈英雄作品中,本片按年代排列第 2 部(共 7 部);之前为《青木瓜之味》,之后为《夏至之日》《带着雨来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