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

曼彻夫斯基生于斯科普里，1980 年代赴美，在南伊利诺伊大学学电影，此后在纽约拍摄广告、实验片与音乐录影带。本片是他回到刚独立的马其顿拍摄的第一部长片，由马其顿、英国、法国三方合制，英国方面由 Aim Productions 与 British Screen 参与——资金结构直接决定了影片必须在伦敦取景。

影片由《言语》《面孔》《图像》三段构成，长约 113 分钟，摄影曼努埃尔·特兰，剪辑尼古拉斯·加斯特，配乐由乐队 Anastasia 创作。三段在时间上并不按线性排列，人物与物件在三段之间交叉出现，使环形结构本身成为论证方式。片名的由来是曼彻夫斯基的说法：空气中有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开始，而生活照旧继续。

拍摄时马其顿几乎没有长片工业基础：1991 年宣布独立，因国名争议受到希腊贸易封锁，尚未以宪法名称加入国际组织，境内驻有联合国预防性部署部队。剧组在荒山、修道院与村落实景拍摄，以英国与法国资金维持制作规模。

影片诞生于南斯拉夫解体与波黑战争正在进行的年份，是马其顿独立后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长片，因此同时承担了国家电影的开场白与对一个正在燃烧的地区的陈述两重任务。它预言的族群冲突并未在 1994 年发生，2001 年的马其顿冲突反而给了它回溯性的印证。

合制结构被直接写进了影片的形体：中间段落在伦敦，因为英国资金在那里。曼彻夫斯基没有掩饰这一点，而是把资金的地理分布变成叙事结构——西方的图片社、餐厅与婚姻，正是观看与消费这场战争的位置。在 1990 年代欧洲艺术电影的资助体系中，这种多国拼盘加作者导演的模式是标准配置。

• 三段循环结构：人物、物件与台词在不同段落重复出现，观众被迫在观看后段时重新解释前段，结构本身即是关于暴力无止境的论证。
• 声音上使用 Anastasia 的新民族音乐，巴尔干铜管与女声吟唱被大量前置，成为段落的情绪标记，与画面中克制的调度形成对照。
• 摄影区分两套语汇：马其顿部分用自然光、广角与广袤天空，伦敦部分用人工光、室内中近景与冷调，地理差异被翻译成影像风格差异。
• 重复台词作为结构标点：“时间不死，圆并不圆”由不同人物在不同段落说出，使对白承担剪辑的功能。

影片 1994 年在威尼斯首映，与蔡明亮《爱情万岁》并列获得金狮奖，另获电影新导演奖与费比西奖，拉德·舍博德兹加获最佳男演员奖。它同时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对一个当时几乎没有电影工业的两百万人口国家而言相当罕见。

美国市场上影片票房约 76 万美元，远高于此前马其顿影片的规模。此后数十年，它被反复称为1990 年代关于巴尔干战争最具代表性的电影陈述之一；也有评论指出第三段的收束过于精致。2008 年影片进入 Criterion 收藏系列。

• 曼彻夫斯基此前以音乐录影带导演身份为人所知，其中 Arrested Development 的〈Tennessee〉获 1993 年 MTV 最佳录影带奖，Criterion 版影碟中收录了这支作品。
• 主演拉德·舍博德兹加本人来自前南地区，他公开表示接演本片是自己对民族主义与战争的表态：正如片中亚历山大致力于不选边，他也被假定必须选边。

时间不死，圆并不圆。

片中反复出现的台词

一部非凡的影片。

罗杰·艾伯特，1995 年影评

影片成为马其顿国家电影的开端，此后曼彻夫斯基的《尘土》与马其顿新一代导演的作品都在不同程度上以它为参照，其环形结构亦被后来的多段式影片借用。

影片关于“不选边本身也是一种选择”的命题，在讨论 1990 年代巴尔干战争与文化责任的写作中被频繁引用，也成为小国电影如何在电影节体系中自我陈述的常见案例。

本片问世于 1994 年，属马其顿电影。独立电影与影展体系互相成就，数字剪辑与环绕声普及；亚洲与拉美电影在国际影展上获得前所未有的能见度。

在站内的编目体系中，本片收录于「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导演作品、重要作品序列」，可沿这些栏目回看它被归入的脉络。

本片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留有 1 项获奖记录，均已逐条链入对应电影节年鉴。

在站内收录的米尔科·曼彻夫斯基作品中，本片按年代排列第 1 部（共 4 部）；之后为《影子（2007）》《母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