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始末
《大战争》(La Grande Guerra)由马里奥·莫尼切利执导,编剧班子包括阿杰诺雷·因克罗奇(Agenore Incrocci, 笔名 Age)与富里奥·斯卡佩利(Furio Scarpelli),以及卢恰诺·文孔佐尼(Luciano Vincenzoni)。制片方为迪诺·德·劳伦蒂斯(Dino De Laurentiis)的公司,是战后意大利投资规模靠前的战争题材制作。
主演维托里奥·加斯曼(Vittorio Gassman)与阿尔贝托·索尔迪(Alberto Sordi)分饰一对性格迥异的士兵,前者浮夸精明、后者怯懦自私;西尔瓦娜·曼加诺(Silvana Mangano)等配角填充了前线与后方的群像。剧组在意大利北部与南斯拉夫取景,重建了战壕与无人区。
莫尼切利要求两位主演抛开明星光环,以近乎纪录片的方式呈现士兵的饥饿、恐惧与无聊。影片拍摄周期长,战争场面虽不宏大,却在泥泞与阴雨中消耗了大量外景时间。
剧本几易其稿,核心争议在于'是否让主角在结尾牺牲':最终莫尼切利保留了两人被处决的悲凉收束,使喜剧的糖衣下露出反战的真实伤口,这也成为意大利喜剧区别于纯闹剧的关键。
时代语境
1950 年代末的意大利电影正从新现实主义余波转向类型自觉。1958 年莫尼切利的《圣母街上的大人物》以犯罪喜剧打开市场,《大战争》则把同一套讽刺机锋用于更沉重的一战题材,标志意大利喜剧(commedia all'italiana)类型的成熟。
一战在意大利是'被遗忘的屠杀',国内对参战的合法性长期存在分歧。影片把战争写成官僚与偶然的产物,士兵既非英雄也非懦夫,只是被体制抛掷的普通人,正契合战后意大利对民族叙事的重新怀疑。
影像细读
新兵列车
开篇两名主角在开往前线的列车上相遇,莫尼切利用封闭车厢的群像调度,把阶级差异与求生本能压缩进一段对白,喜剧节奏在此确立。
战壕里的无聊
大段篇幅给士兵们的等待、赌博与抱怨,长镜头记录他们被战争机器遗忘的状态,把'打仗'还原为无意义的消耗。
结尾的处决
两人因误传情报被奥匈军队枪决,镜头平静地拉开,喜剧语调在此戛然而止,把之前所有笑料收束为一记反战的重音。
视听语言
- 以喜剧表演的夸张反衬战争场面的克制,笑料越密,结尾的处决越冷。
- 大量中景与跟拍记录群体走动,保留意大利喜剧特有的即兴感与现场噪声。
- 战争场面去奇观化,以泥泞、雨水与狭窄战壕的实景质感替代模型与爆炸。
- 叙事结构松散,依靠人物而非情节驱动,是意大利喜剧'人物优先'的典型。
- 配乐以轻佻的军队小调反复出现,与死亡结局形成反讽对位。
- 剪辑在喜剧段落快、在死亡段落慢,用节奏落差完成情绪转向。
接受与重估
影片在 1959 年威尼斯电影节获金狮奖,成为意大利喜剧首部获此殊荣的作品,也让加斯曼与索尔迪的搭档被确立为国民级喜剧组合。
评论界对其'在笑声里藏刀片'的手法评价分裂:左翼赞赏其反战,保守派则认为消解军人荣誉不妥。商业上它在意大利与法语区大卖,并长期被列为意大利喜剧的奠基文本之一。
逸事与幕后
- 加斯曼为演好精明士兵,刻意压低惯有的舞台腔,莫尼切利后来称这是他最'不星光'的一次表演。
- 影片在奥匈帝国的处决桥段曾因历史表述在部分国家被要求删剪。
- 索尔迪饰演的怯懦小兵成为意大利喜剧'小人物'原型,影响其后数十年同类角色。
影评摘选
它让你笑着走进影院,却在熄灯后想起战争从不是玩笑。
关于《大战争》的普遍评价
莫尼切利证明了喜剧可以是意大利最尖锐的政治文体。
意大利电影批评界的常见评语
影史坐标
《大战争》与《圣母街上的大人物》一道定义了意大利喜剧的社会讽刺基因,直接影响埃托雷·斯科拉(Ettore Scola)的《我们曾如此相爱》与罗伯托·贝尼尼等后辈。
它对'小人物被战争碾压'的书写,被后来的欧陆反战喜剧反复借用,并在意大利本国成为中学电影教育的常选片目。
影史脉络
本片问世于 1959 年,属意大利电影。新写实主义分化出心理与寓言方向,作者导演开始获得国际声誉。
在站内的编目体系中,本片收录于「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导演作品、重要作品序列」,可沿这些栏目回看它被归入的脉络。
本片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留有 1 项获奖记录,均已逐条链入对应电影节年鉴。
导演谱系与作品序列
马里奥·莫尼切利 导演列传 →在站内收录的马里奥·莫尼切利作品中,本片按年代排列第 3 部(共 10 部);之前为《警察与小偷》《圣母街上的大人物》,之后为《欢乐的笑声》《博卡奇奥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