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始末
原著是斯波尔特斯 1990 年出版的同名小说,取材于 1984 年巴黎的一起案件:三名年轻人让女孩充当诱饵进入受害人家中抢劫,最终演变为杀人。剧本由塔维涅与妻子科洛·塔维涅(Colo Tavernier) 共同改编,制片为勒内·克莱特曼(René Cleitman) 与弗雷德里克·布尔布隆,成本约 535 万法郎,法国 2 台、M6 与阿谢特等公司联合投资。
塔维涅选用玛丽·吉兰(Marie Gillain)、奥利维耶·西特吕克与布吕诺·皮祖吕三名年轻演员担任主角,把摄影机的大部分时间交给他们的日常——廉价公寓、服装店、快餐店,以及电视里循环播放的黑帮片。副导演之一是后来成为导演的埃马纽埃尔·芬基尔(Emmanuel Finkiel)。
摄影阿兰·肖卡尔(Alain Choquart) 采用纪录片式的机动镜头,剪辑吕斯·格吕嫩瓦尔特(Luce Grunenwaldt) 拒绝美化暴力段落;配乐由菲利普·艾姆(Philippe Haïm) 创作,由布拉格爱乐乐团在巴兰多夫制片厂录制。影片 1995 年 3 月 8 日在法国上映,因暴力内容被定为十二岁以下不宜。
时代语境
1990 年代中期的法国正处在关于郊区青年与青少年暴力的密集讨论中,媒体常把这类案件描述为道德崩坏的证据。塔维涅的处理正好相反:他拒绝把人物解释成怪物,而把他们的动机还原为对消费社会的模仿,以及模仿失败之后的失控。
在法国电影工业层面,本片属于电视台深度介入制片的那一代作品:电视资金使中等成本的作者电影得以稳定生产,也让塔维涅这类既拍类型片又拍历史题材的导演保持高产。
影像细读
电视里的黑帮片
影片反复插入人物观看美国黑帮片与警匪片的镜头,随后把他们的行动剪成同类的构图。银幕上的犯罪被他们当作行动计划书,这一对照不需要任何说明性台词。
第一次进入公寓
抢劫段落的机位放在人物的肩后与门口,房门与走廊承担了全部空间关系;摄影机不提前预告暴力,直到动作已经发生,观众才意识到失控。
收网之后
警方收网的段落使用大范围实景与移动镜头,把三名年轻人逐一分开关进不同的车,最后回到公寓与服装店的空景。影片不给他们任何总结性的话语,收束落在日常空间的恢复上。
视听语言
- 以机动的手持与跟拍完成街头段落,把主角放进真实的人流与商店中,避免舞台化的构图。
- 剪辑不渲染暴力:关键动作常发生在画面边缘或被遮挡,观众需要自己拼合究竟发生了什么。
- 声音层次复杂:电视、随身听与商店音响里的流行音乐持续存在,把人物的行为置于消费文化的背景噪声之中。
- 室内与街头使用自然光,色彩偏冷,只有商场与服装店的灯光是鲜亮的,形成两种经济世界的对照。
- 以三名年轻人的群像代替单一主角,摄影机在他们之间来回转换,动机因此始终分散,无法被归结到某一个人身上。
接受与重估
影片在 1995 年第 45 届柏林电影节获得金熊奖,玛丽·吉兰在格拉玛多电影节获最佳女演员,并获凯撒奖最有希望女演员提名。法国本土票房约 580 万美元,属于中等成绩。
评论的分歧集中在道德立场:一部分评论认为影片把凶手拍得过于可理解,另一部分认为这正是它的价值所在——它把犯罪理解为一种被消费社会训练出来的行为。此后它常被与 1990 年代其他关于青少年犯罪的法国影片放在一起讨论。
逸事与幕后
- 原著者摩根·斯波尔特斯是记者兼作家,写作以长期追踪真实案件的细节著称,本片的小说底本建立在大量走访与法庭材料之上。
- 2004 年卢森堡发生了一起手法相似、同样以少女充当诱饵的案件,2007 年开庭时法国媒体再次把这部影片拿出来讨论。
- 菲利普·托雷东(Philippe Torreton) 在片中饰演警察局长,他随后成为塔维涅最常用的演员之一,两人接着合作了《科南上尉》(1996)。
影史坐标
影片是 1990 年代法国电影处理青少年犯罪时最不留余地的一次尝试:它不提供社会学的解释,也不给出救赎,此后同类题材的影片在道德立场上都必须与它对话。
对塔维涅本人而言,本片是他少数在商业与批评上同时成功的作品之一,也确立了他游走于类型片与作者电影之间的位置;「诱饵犯罪」这一母题在此后的欧洲犯罪片中被反复借用。
影史脉络
本片问世于 1995 年,属法国电影。新一代作者在影展上崭露头角,社会题材与类型片并进;法国成为欧洲最大制片国之一。
在站内的编目体系中,本片收录于「柏林国际电影节、导演作品」,可沿这些栏目回看它被归入的脉络。
本片在柏林国际电影节留有 1 项获奖记录,均已逐条链入对应电影节年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