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始末
影片改编自哈里·格雷(Harry Grey)的小说《混混》(The Hoods)。莱昂内自 1960 年代起就想把它搬上银幕,其间推掉了《教父》的邀约,项目历经十五年反复未果。最终由阿农·米尔昌(Arnon Milchan)担任制片人,预算约 3000 万美元,由 The Ladd Company、Embassy International Pictures、PSO Enterprises 与 Rafran Cinematografica 联合制作,华纳兄弟在美发行。
这是莱昂内自 1971 年《革命往事》之后的第一部影片,也是他生前最后一部。拍摄在 1982 至 1983 年间进行,共约 112 天,外景包括纽约与罗马的 Cinecittà 制片厂。摄影为托尼诺·德利·科利(Tonino Delli Colli),剪辑尼诺·巴拉利,配乐埃尼奥·莫里康内。
莫里康内在开拍前就写好了配乐,莱昂内在片场播放这些音乐来确立气氛。罗伯特·德尼罗为演出不同年龄段的 Noodles 反复增重与减重,据称幅度约 30 磅。影片最初设想为两部三小时的影片,后来压缩为单部,导演版长达 269 分钟,发行方说服他先减到 229 分钟。
时代语境
1984 年的好莱坞由大厂与新兴独立制片人共同主导,时长超过三小时的作者电影在发行上几乎没有空间。戛纳的竞赛环境与录像带市场的兴起,都促使发行方倾向于更短、更线性的版本。
影片的欧洲版在美国以外被视为莱昂内的集大成之作,而美国版的失败一度让它被归入票房灾难的名单。这一分歧此后成为研究作者电影与发行方权力关系的经典案例。
影像细读
开场的电话铃
影片以三个杀手寻找 Noodles 的开场切入,随后是持续约三分钟的电话铃声:铃声跨越不同的时间与空间,镜头在多个场景之间切换而铃声不断。这一段落把声音当作连接时间的装置。
窥视黛博拉
少年 Noodles 透过墙上的孔洞看黛博拉练舞,镜头在他与孔洞之间建立固定关系,这个动作在成年段落中被重复,窥视因此成为全片关于记忆与占有的核心姿态。
车站告别
车站一场以横向调度为主,摄影机跟随人物穿过人流与站台,用纵深与时间差处理告别的延迟。
垃圾车
结尾处麦克斯走向垃圾车并消失,莱昂内不给出确证,画面留给观众判断这一整段 1968 年的经历究竟是事实还是鸦片馆里的想象。
视听语言
- 三段时间(1921、1933、1968)交错剪辑,时间顺序被彻底打散。
- 以鸦片馆作为框架叙事,用麻醉状态解释记忆的不可靠。
- 电话铃等声音元素跨越时空连接镜头,声音成为结构装置。
- 横向移动与深焦构图并用,长镜头中常同时容纳多个叙事层次。
- 莫里康内的主题旋律反复出现,以音乐标记时间的往返而非情绪。
- 以镜面、窗格与遮挡物制造画中画,反复提示观看与被观看的关系。
接受与重估
影片 1984 年 5 月在戛纳以非竞赛身份放映 229 分钟的欧洲版;6 月 1 日在美国公映时被 The Ladd Company 剪成 139 分钟,并把时空交错的段落重排为顺序,莱昂内未参与这一剪辑。美国版票房仅约 530 万美元,评论与商业双双失败,看过两个版本的评论人普遍严厉批评删改。
此后欧洲版被持续重估,常出现在最伟大帮派片的名单中。莱昂内在影片之后未再拍片,于 1989 年去世。2012 年戛纳放映了由莱昂内子女与原始音效师参与、并由马丁·斯科塞斯协助的修复版,片长约 251 分钟;仍有约 24 分钟的素材因版权问题未能归位。
逸事与幕后
影评摘选
该片在美国被剪成一个把时间顺序理直的版本,看过两个版本的评论人严厉批评了这一改动。
关于本片发行史的普遍记载(转述)
影史坐标
它的非线性结构与鸦片馆框架此后被大量讨论,成为记忆是否可信这一母题在类型片中的标准范例。
2012 年的修复版本使影片以接近原始的长度重新进入放映,莱昂内的作品序列也因这一版本被重新评估;它对后世帮派片与美国移民史的影像塑造影响深远。
影史脉络
本片问世于 1984 年,属意大利电影。作者电影延续,电视与合拍改变了制作结构。
在站内的编目体系中,本片收录于「导演作品、重要作品序列」,可沿这些栏目回看它被归入的脉络。
导演谱系与作品序列
莱昂内 导演列传 →导演风格:莱昂内的作者签名是‘极近与极远的对切’。他把脸的汗珠放大到填满银幕,再切到人物如蚁群般立于荒原,时间被拉长到几乎凝固,然后一声枪响。他重写西部:不是正义对邪恶,而是贪婪、孤独与偶然。






